文化生活 #34

隨心而畫七十年

阮大勇

撰文:蔡琇瑩
照片:榮之聯盟、許氏影業、蔡琇瑩
訪問安排: MOViE MOViE (nowTV 116頻道)

七八十後影迷對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那些高高掛在電影戲院門外的手繪電影海報應該不會陌生,如許氏兄弟的《天才與白痴》、《半斤八兩》等電影;成龍及洪金寶主演的「福星電影」及「A計劃」系列;還有國際巨星李小龍電影的海外版等……這些海報電影主角,多是「頭細身大」,栩栩如生又帶點卡通化,正是出自現年七十五歲的阮大勇之手。

從紗廠至廣告公司美術總監

阮大勇十六歲時從浙江來到香港,在紗廠任職,工作與畫畫無關。其後輾轉到了教科書出版社畫插畫,洋人上司推薦他到廣告公司工作,時維1966年。「初初入去做學師,後來做 art director。」上世紀六十年代,香港仍容許一個年青人,即使沒有從外國大學畢業、操流利英語或擁有亮麗的工作履歷,憑着手藝與認真的工作態度,進入著名廣告公司工作。他離開廣告公司時位至美術總監。

現今不少家長都希望培養擁有「十八般武藝」的下一代,不少學生從小就到繪畫班去。阮大勇也留意到這個現象︰「看到很多十五六歲的青年畫的畫,較當年同齡的我出色很多。現在的家長會刻意培養小朋友呀,送他們去學畫畫。」他喜歡畫畫,但畫得很隨心。當年沒有「怪獸家長」催谷,他也沒有着意要練習,「但我未曾討厭過畫畫。即使你喜歡畫畫或很有天份,但被人逼得緊的話也會有厭惡吧。」

香港電影黃金時期 御用海報師

1975年,許氏兄弟電影《天才與白痴》的海報中,手持痰罐與水煙,頭帶潛鏡腳踏蛙鞋的許冠傑即出自阮的手筆。那時他仍在廣告公司工作。翌年,許氏兄弟電影新作《半斤八兩》,他透過朋友帶他到嘉禾片場,向許氏兄弟自薦畫《半斤八兩》電影海報,許冠傑認得他,爽快答應。《半斤八兩》後來成為當時香港開埠以來賣座最高的電影﹙當時票房達八百萬!﹚。自此,邀約阮大勇繪畫電影海報的來電令他應接不暇。

阮大勇為張國榮的電影創作的宣傳海報

獨立動畫家盧子英在《海報師》的映後分享會提到,他懷疑阮大勇的電影海報作品的數量,較美國著名的電影海報設計師 Drew Struzan還要多,應可申入健力士世界紀錄大全。

電影《海報師》在元創方放映時,不少阮大勇的Fans慕名前來,連阮大勇也驚訝相當部分是青年人呢。

1970至 90年代期間,嘉禾、新藝城及金公主等電影海報中的許氏兄弟、麥嘉、成龍、洪金寶,以至周星馳等,都由阮大勇畫出來。可是,這些海報手稿大部份都沒有留下來。「當年留下來的手稿只有數張。金公主﹙電影公司﹚的同事也沒有替我留起來。現在回想起來當然覺得可惜,但當時咁多手稿,無地方放啦。」他繪畫電影海報的時候,完全沒有電腦輔助,一筆一畫都出自雙手,是真正的「手稿」。

「我反對用任何輔助工具畫畫的。即使是當年有人在方格紙上畫畫,我也反對。因為在畫紙上打格仔會限制自己的進步︰當你依賴了格仔,沒有格仔你便畫不出來。」

訓練自己手眼並用,是阮大勇給學畫人士的貼士。

回流香港 隨心而畫

阮大勇退休移民紐西蘭後,有十年沒有畫畫。07年重拾畫筆,堅持至今,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從前繪畫電影海報為掙錢,現在執筆畫自己所愛,不用考慮市場、客人的要求,更是隨心所欲。

「現在天天都畫。畫放桌上,得閒畫幾筆,得閒又畫幾筆,好開心!」因為畫的都由自己選擇。他是從明星閃爍的年代走過來︰筆下李小龍,被一眾李小龍粉絲奉為「官方」代言人,連李小龍銅像的製作,也邀他當顧問。還有張國榮、梅艷芳、山口百惠,許氏兄弟、周星馳等等等等……「我鍾意畫偶像。」2007年重拾畫筆之初,他也經過一段時間練習才回復水準。「現在多畫寫實的畫,我覺較退休之前畫得好。但畫卡通化的畫卻沒有以前的『生鬼』。」畫風正正隨著不同的人生階段而改變。

「現在很多後生一輩刻意去創造自己的風格,我覺得不是這樣的。風格是怎樣來的呢?我覺得是靠你平日睇,吸收,然後不知不覺,由自己的性格造成的。」阮大勇常強調他畫畫就是隨意、隨心,乍聽以為他隱藏了甚麼秘技?實在是他只傳授「心法」。

「總之係天賦加後天努力,不停的畫啦!」成功沒有捷徑。「始終人是懶惰的,如果我現在是十幾歲的年青人,當我用電腦造作品,發現效果ok的話,我諗我會『就咁算』,不會再追求更好。」那唯有自己堅持畫下去,讓後來的有心人看到。大概手藝的傳承,也沒法刻意強求,只盼有心人。

在2016年9月8日至18日期間在PMQ元創方舉行的「哥影魅幻•張國榮展覽,展出阮大勇筆下的翩翩公子張國榮。」

展覽詳情:http://www.pmq.org.hk/event/the-way-we-were-the-60th-anniversary-of-leslie-cheung-exhibition/?lang=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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